2026 年 3 月 28 日,欧洲空间局(ESA)在第 345 次理事会会议后宣布,成员国已正式提议取消地球返回轨道器(Earth Return Orbiter,ERO)项目。作为 ESA 为美欧联合火星采样返回(Mars Sample Return,MSR)任务打造的核心载荷,该轨道器的研发终止,标志着这项曾被视作深空探测里程碑的国际合作任务彻底搁浅,人类首次火星样本带回地球的计划也暂时画上句号。

ERO:ESA 为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打造的核心贡献者

地球返回轨道器是 ESA 针对美欧联合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核心研发成果,也是欧方在该任务中最主要的技术贡献。其核心使命是前往火星轨道,捕获由火星上升器从火星表面发射的样本舱并将其安全送回地球,是实现火星样本从地外天体到地球完整运输的关键环节。

为推进该项目研发,ESA 早在 2020 年 10 月便与 Airbus Defence and Space 签订了价值 4.91 亿欧元的研发合同,由后者负责该轨道器的整体设计、研发与交付。按照最初的任务规划,这款轨道器将搭载先进的自主交会对接系统、电推进系统与样本回收装置,依托空客在深空探测航天器研发上的技术积累,成为人类首个执行火星样本回收的专用轨道器,其研发进度也一直被视作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推进的重要标志。

在美欧的任务分工中,NASA 主要负责火星表面样本的采集、封装与火星上升器的发射,ESA 则承担轨道器研发与样本地球返回的核心任务,双方技术互补形成完整的火星样本回收链路,该任务也被视作美欧航天领域深度合作的典范。

预算失控与计划超期 美欧任务相继宣告终止

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搁浅,并非突发决策,而是长期预算失控与计划超期积累的结果,其转折点可追溯至 2023 年 9 月 —— 彼时 NASA 独立审查委员会发布报告,明确指出该任务的预算投入与时间规划存在不切实际的问题,任务整体成本持续攀升,原定执行时间表难以按期推进,这也是该任务首次被官方披露存在重大实施风险。

此后,NASA 虽针对任务架构开展了多轮可行性研究,探索简化任务流程、降低研发成本的替代方案,但始终未能解决核心的预算与技术难题。2026 年 1 月,美国参议院正式投票决定削减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全部研发资金,这一决策直接宣告了由 NASA 主导的该项目的终止。此次资金削减也与 NASA2026 财年整体预算调整相关,其 244 亿美元的年度预算虽保留了阿尔忒弥斯月球计划等核心项目,却明确放弃了持续超支的火星采样返回任务。

在美方宣布终止任务后,ESA 人类与机器人探索总监 Daniel Neuenschwander 曾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目前已无继续推进的计划,但彼时其并未透露欧方核心研发的地球返回轨道器项目将何去何从,也为该项目的未来留下了数月的不确定性。直至 2026 年 3 月 ESA 理事会会议后,这一悬念才正式揭晓:成员国已一致提议取消该轨道器项目,为这场持续数年的国际合作任务画上最终句号。

项目终止后的技术善后 ESA 推进核心技术复用

尽管地球返回轨道器项目宣告终止,但 ESA 并未让数年的研发投入付诸东流。Daniel Neuenschwander 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ESA 已与项目主承包商 Airbus Defence and Space 启动正式磋商,核心围绕项目过渡管理技术投资回报最大化两大方向展开,重点推进研发过程中成熟技术的后续复用,最大限度降低项目终止带来的损失。

其中,电推进系统成为此次技术复用的核心方向。作为地球返回轨道器的关键子系统,该系统为适配深空飞行的长距离、低能耗需求研发,具备高推力、高可靠性的技术特点,不仅适用于火星轨道任务,也可迁移应用于月球探测、小行星探测、近地轨道大型航天器等多个深空探索场景,其技术积累可直接为 ESA 后续的深空探测项目提供支撑。

除电推进系统外,轨道器研发过程中积累的自主交会对接、深空导航、低温推进剂存储等技术,也均被纳入技术复用评估范围。ESA 计划通过技术梳理与成果转化,将这些为火星任务研发的先进技术,应用于欧空局自主开展的探月计划、行星探测任务中,让原本服务于国际合作的技术成果,成为欧洲本土深空探测能力提升的重要基础。

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搁浅 深空探测国际合作遇挫

此次地球返回轨道器项目的取消,不仅意味着人类首次火星样本回收计划的暂时搁置,更成为近年来国际航天合作领域的一次重大挫折。作为美欧航天领域在深空探测方向的核心合作项目,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终止,折射出当前国际大型航天合作项目面临的共性问题:技术复杂度高、研发周期长、预算投入大,且易受各国财政政策、航天战略调整的影响

从技术层面来看,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是人类迄今为止规划的最复杂的深空探测任务之一,涉及火星表面采样、地外天体发射、深空轨道交会、样本地球返回等多个技术难点,任何一个环节的技术突破遇阻或成本超支,都将影响任务整体推进,对合作双方的技术实力与预算支撑能力提出极高要求。

从合作层面来看,美欧双方在任务推进过程中虽有明确分工,但核心预算依赖美方投入,美方的资金削减直接导致任务整体终止,也反映出国际大型航天合作中预算与决策主导权失衡的问题。而 ESA 在美方终止任务后,因单独承担轨道器研发与后续任务的成本过高,最终选择取消项目,也体现了国际合作项目中各方利益与能力的平衡难题。

此次任务的搁浅,也让人类对火星的科学探索节奏有所放缓 —— 原本通过火星样本分析,人类可深入研究火星地质演化、生命起源等核心科学问题,而这一计划的暂时终止,意味着相关研究只能依靠火星轨道探测器与表面巡视器的远程探测数据。不过,此次任务研发过程中积累的各项技术,无论是 NASA 在火星表面采样、封装上的技术突破,还是 ESA 在深空轨道器、电推进系统上的研发成果,都将成为人类后续开展火星探测的重要技术储备。

对于 ESA 而言,此次项目终止虽带来一定的研发损失,但通过技术复用与成果转化,其深空探测技术能力仍将得到提升,欧洲也将进一步加快自主深空探测项目的推进,减少对国际合作的依赖。而对于全球航天领域而言,这一事件也为后续国际大型航天合作项目提供了重要启示:在任务规划初期,需建立更完善的预算管控机制、风险应对方案与利益分配体系,才能让国际合作成为推动深空探测的合力,而非受单一因素影响便轻易搁浅。

未来,随着各国航天技术的不断进步与航天战略的调整,火星采样返回仍将是人类深空探测的核心目标之一,而此次任务搁浅留下的技术经验与合作教训,都将为未来的火星探索计划提供重要参考,让人类迈向火星的脚步更加稳健。